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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之前程岑很多次地来邀我去王姐那儿,但都被我拒绝了。程岑生气地骂我是宝器,他说大家玩玩又不当真,他还说了一些在当时我听起来极不高兴的话,后来我也生气了,我把脸拉下来,语气里有燃着的火药味,“滚!”我说。于是程岑便滚了。
现在一想起这些我就脸红。究竟去不去呢?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站在了王姐的家门前并且按响了门铃。门铃的声音很悠扬。我按了四次门铃王姐才出来开门。
在门铃响的过程中,我显得比较紧张,有一种仓促的不安和慌乱差点使我飞快地逃掉,就像一个学习成绩比较一般的孩子对自己即将知道的考分充满了隐秘和担忧。不过我最终没有能逃掉,尽管我的内心充满了无可言说的矛盾,但我的脚却像生了根一般,牢牢地不愿离开。
王姐开门的时候可能没预料到会是我,脸上露出母鸡一样的快乐,她穿着宽大的睡袍,赤着脚:“西鸿?怎么会是你?”她像母鸡般地笑了起来。走进她那间零乱而散发着垃圾味的客厅的时候,我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 “坐里屋吧。”王姐说话之间把我领进了她的卧室。她卧室的墙上仍然一如既往地美丽着一大群热情洋溢的吉普赛女郎,那幅草书的“根”字在众多的美女像中明显地有些不合时宜。我感到自己有些紧张,我在靠墙的一个软垫椅上坐下来。王姐从抽屉里翻出一包圣罗兰,“自己抽,”她把烟扔给我,说,“昨天玩得太晚,今天一直懒懒的不想起床,门铃响我还以为是谁哩,没想到是你。”她说完就笑起来。
我被她那质感很强的声音弄得颤悠悠的,就像三叶草上挂着的露珠,风一吹就一晃一晃的。我弹出一支烟点上。圣罗兰是女性烟,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这时候王姐开始在卧室里喷香水,我看见她的软床上非常零乱,绿色的绸被像一条蛇盘在那里,床上和床边的矮柜上放着一些衣裙,同时我还看见了一对口罩一样的东西,那东西是诱人的粉红色,很吸引了我好一阵目光。王姐喷完香水,半跪在床上开始快速度地收拾那些散乱的什物。我一边抽烟一边竭力控制自己越来越躁动不安的情绪,看着王姐翘得有些不可思议的臀部随着她收拾什物的远近而慢慢地在移动。
进门这么久,我一直没看王姐的脸,因为不知怎么的我有些莫名的害羞。我不敢抬头看她,尽管我一直想全方位地观察她。
这种害羞的心情让我感到很奇怪。事实上这种心理正是一个少年对性的亲近和恐惧,但我并不知道。因为这种心理从没产生在我和贝小嘉身上,我和贝小嘉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红着脸像一枝羞答答的玫瑰,而我看见她就像看见大米饭一样平易并且简单。而王姐此时却像饭桌上一份数量不多然而又是并不经常吃的菜,我不敢夹得太多,我怕别人笑我,但同时我又非常喜欢吃它,于是就产生了一种若即若离的害羞感。
王姐终于收拾完卧室的时候我才有机会抬起头全面地打量她。但是刚一看见她的脸我就非常吃惊,因为现在我看到的王姐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炫目和艳丽,也不知道是由于她没有化妆还是夜里没睡好或者其它别的什么,总之她的脸看上去松弛得如同发酵的面粉,嘴唇上没有一点儿颜色,眼眶青青的像一个正在下沉的井眼,并且整个头部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浮肿。这让我的审美观点很受不了,尤其她脸上的几粒雀斑,在我看来就像阳光里的小黑点或者菜叶上被虫蛀坏了的部分……我觉得她有些丑陋的同时又觉得女人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我不相信美丽和丑陋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丈量出来。我很吃惊,“上次就是和她吗?”我这样想着的时候我不由得暗暗地生出一丝恐惧。我现在到这儿干什么来了 ?我迷惑地问自己。
而王姐对我笑了笑:“看不出来你还挺烈性。”我知道她是指我那天打架,我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我得去冲个凉。”王姐说。然后她当着我的面就把自己给剥得干干净净。我不敢抬头去看她现在的模样,我担心她身体的丑陋会使我的眼睛失明,直到她的脚步声从房间里一点点地远去……后来我就听见了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