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报:你大学学英语,从事的是金融工作,怎么也无法和中国历史联系起来。
赫连:我大学本科和研究生都是英语专业,毕业后一直从事金融工作,有大约十年的时间,我一直在金融机构做对外研究,走南闯北,游历过几乎所有的西方世界国家。正是一直游离在文学和历史这两个学科之外,我的历史写作反而不受束缚和羁绊,眼光也与职业学者和教授不同。
读书报:能写出这么多历史作品,历史底子和古文底子应该都不错,是家学渊源还是兴趣使然?
赫连:我父母都是哲学教授,我自小在家看书多,文学功底比一般人强,这大概是唯一的家学渊源。
我能从事历史写作最大的“功底”,在于我阅读古汉语的能力。我出生成长于天津,北方“官话语系”的环境和市井气息对写作有很大的帮助。有时候我使用文字也很特别,常常很会用现代的词汇描述古代故事,容易产生移情的效果。当然,我并非是靠“俗”打动读者,还是能自由游走于文学与历史之间,特别是我对诗词尤其是咏史诗格外熟悉,使用起来更是信手拈来,使得我文字的张力与众不同。
我读“古书”的速度和阅读现代文一样,而这种能力不是源于“训练”,而是源于“兴趣”,“学之不如好之,好之不如乐之”,这在我身上体会最深。
读书报:这种阅读古文的功底对历史写作来说很重要。
赫连:我们不少大学搞某项专业的人士,好多人反而没有我们这些“业余研究者”的热情,许多研究历史的,古汉语基础都不行。正如许多所谓研究“比较文学”的,连一门外语也不会,怎么能真正研究
“比较文学”呢?看许多所谓的历史研究文章,往往是人云亦云,照搬前人所述,研究人员连原始史书都懒得翻看,以讹传讹,错而又错,最后,错的东西反而成为标准。举个例子,元史研究中,忽必烈对权臣阿合马的儿子入枢密院不满,斥责说“彼商贾事尚不知”,被一个元史权威老教授“翻译”为或者“理解”为忽必烈认为阿合马的儿子是个“做买卖的商人”,如此微细的而重要的细节,几十年来一直承袭此说,后来人没有一个对此做出纠正,一概以此为准。其实,只要有基本的古汉语知识,只要手勤翻古书看看,就会避免这种低级错误。
读书报:很多人说,在深圳生活久了,人都变特物质了,你觉得呢?
赫连:深圳是一个特别物质的城市,金融业也比较紧张。但是人总要有一点精神追求,历史写作也是一种寄托。在写作过程当中,我感觉到自己的思想境界有很大提高。有时写完历史后我把自己给感动了。
读书报:你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种感动传递给其他人?
赫连:现在不少年轻人,对于我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根本就不知道。被电视剧影响的年青一代,有些受到心灵的毒化,包括民族虚无主义的毒化,简直让人难以想像。
在网络上,别说提倡用历史文化说教导人,只要讲一些正面的传统,都会马上有人跳出来骂你假清高,所以,现在的中国真是需要历史的、国学的复兴。
如果用喜闻乐见的形式,使得老百姓能接受,然后所谓的精英阶层、知识分子也觉得你讲的有道理,这样就能把历史文化灌输或者说传输到基层中去。
读书报:目前图书市场的史学热,基本上都有一个共性:畅销的都是非历史专业的人写的,你怎么看待这个现象?
赫连:互学之不如好之,好之不如乐之。这句话就可以一言以蔽之。学历史的人连毕业找工作都成问题,我们怎么能要求他们写出畅销的历史著作! |